席正则入

正身在平行世界,希望我能遇见你。

欢喜王爷【十四】

杨逸脑子里被腥甜味搅得昏昏沉沉。
石阶下站着的两人中,那一身戎装的高大身影向前走了一步,弓背行礼。
“陛下,全在这里了,一个也没逃喽。”
他的头抬着,看向皇帝,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皇帝只点点头。转头看向张相。
“礼部四十二人,刑部十六人,户部十人,兵部九十三人,羽林卫十三人。工部和吏部没有参与,兵部的和羽林卫的被压在东营里,其余还活的全在这儿了。”
张宰相摇摇晃晃地行了个礼,绛紫的长袍拖到了地上,衣边已经被沾上了粘稠的液体。
皇帝向下走着,木底鞋踩在血泊上,发出不再清脆的响声:“辛苦两位了。”他点头示意,然后停到了那排跪着的人面前。
“也辛苦尚书大人了,重病还赶过来督促全局。”皇帝看着脚下,跪在一片血泊里的人。
杨逸这才注意到那一直抬着头的人,方脸粗宽鼻,吊睛粗眉,兵家面相,谢家长子谢齐,羽林卫谢将军的兄长,兵部尚书。
“杨旷,你屠尽戴氏全族,上至年近九十的老人下到半月大的婴儿,西广场上的血从凌晨流到午夜,十余人刷了三天才洗净那一层层叠加的血迹!你视人命如草芥!残暴无仁!天理难容!定受天罚!下烊铜!受亿万万年之苦!”谢齐一开始还是咬着牙,低低地从喉咙里钻出声音,说到后来越来越激动,表情开始扭曲,浑身紧绷着想要暴起,若不是后面人按着,怕是已经要扑到皇帝身上,撕咬他的骨肉,“欢喜王!你不是爱戴云吗!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看着他和他家里人一起被这狗皇帝屠尽!”
杨逸站在皇帝背后,没有被血泼到的石阶上,看着面前面孔扭曲的人,突然想起来,戴尚书的正房夫人正是谢齐的大女儿,他的大儿和幺儿,都出于正房的肚里。而他侧房所生的二儿,娶的也是谢家人,刚生产没多久,就从床上被拉下,连着孩子一起砍了头。
戴云是谁生的,与谢家有什么亲近关系,杨逸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快忘了。
“爱卿想要朕的命,何须找这么些乌七八糟的名头,直说就是了。”
杨逸出了的神被这句话拉了回来,他听出了些嘲讽的口气,他只静静地站在皇帝的身后,看见了皇帝半眯起的眼睛和扬起的下颌,杨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有些悲悯。
谢齐依然不依不饶地喊着:“今日是戴云的五七!你怎的这么冷血!抛着他的亡灵!在这与这狗皇帝厮混!啊——!”
皇帝把染了血的剑扔回谢将军手里,地上有一只断手,而谢齐除了惨叫已经发不出其它声音。
“空丘,你先进殿去吧。”
杨逸低头应了声是,刚才他依然没有看清他的皇兄是何时从谢将军手里拿的剑,又是怎么斩了谢齐的手,就如他当年登基那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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