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正则入

正身在平行世界,希望我能遇见你。

刘子奇和他的邻居【三】

六点半的时候刘子奇是被噩梦惊醒的,他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了,只记得最后几秒他在一片鲜红里爬着。

这两年他总是做噩梦,内容多数和近几天的经历有关,医生说可能是他车祸后身体太虚弱导致的给他开了些药。

一开始有些用,刘子奇也觉得自己好了许多,就停了,之后再次出现问题的时候不管怎么吃药都没用了,医生也没有办法,劝说他转到精神科,刘子奇拒绝了。

时间久了,刘子奇的精神逐渐被拉到和身体一个水平,都很差劲。

长期停休的工作到最后只能辞掉,挫败感让他把之前有关的一切都锁进了一个小房间里。他在家开了家网店补贴生活所需。卖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细碎生活用品。

快递公司看他可怜,帮他走了个后门,每个月就是规定的邮件数量没到也不会多收钱。

于是刘子奇彻底开始了与那几只鬼同居的废宅生活,除了扔垃圾和心血来潮的去小饭店吃顿不用打包费和配送费的快餐,从来不会出门。

两年下来,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是上下都是毛病。

刘子奇一直都主动忽视这些毛病,就像他主动忽视那些噩梦的内容一样。

他现在想要再去倒杯水喝,只是这次,当他脚着地的时候,整个人猛的趴了下去,在地板从冰凉到被他捂热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做不到思考这件事情,反应过来时,刘子奇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脑袋突突的跳着疼。

刘子奇愣愣地盘腿坐起来,背靠在床边上,耳朵里好像听见床头小鬼咯咯的笑声,他就这么在地上坐了有十来分钟。

等到眼睛能看到东西了,他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搓了搓被地板冻得冰凉的腿,拖沓拖沓走到衣柜前,翻出了几件带着潮味的衬衫,抖一抖,穿上,出门去了。


刘子奇和他的邻居【二】



在四年前,刘子奇第一次见到鬼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不正常的,不止心理上,生理上也是。

那段时间刘子奇在住院,原因是他被车撞了,断了两条腿一条胳膊九根肋骨,断掉的肋骨还扎破了左肺,差一点直接捅进心脏,他将将捡回一条命。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有被抓住。但刘子奇后来觉得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他在医院里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床头就站了一只女鬼。

刘子奇那时候还以为这个苍白的女人是哪个房间的病人,直到发现除了自己没人看得见她。

当时的刘子奇深陷在恐惧里,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只鬼什么都没干,或者说好像什么都不会干,这让他又在床上安安心心地躺了一天半,然后迎来了第一次羞耻心考验,护士来帮他处理排泄物。这时的刘子奇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严重性,毕竟除了女鬼,还有别人也在。直到后来,他能不需要帮扶的独自上厕所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只鬼会一直跟着他。即便他把门关上,她也能穿墙进来。

这让刘子奇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导致了女鬼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刘子奇兴奋地去马桶上坐了两个小时,直到腿麻了,想要起来了,才发现,身后的水箱上趴了个红肚兜小鬼。

他对着水箱盯了半天,揉揉眼睛,拖沓拖沓地爬回床上又睡了一觉,到两个小时后护士把他叫起来给他分药,刘子奇看了眼床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刘子奇和他的邻居【一】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刘子奇抓着手机走进了厨房,他只穿了一件睡衣,深冬冰冷的空气刺的他直发抖,他打开冰箱拿出一个三明治,没有加热,就这么站着直接啃了起来。

厨房里很暗,水槽传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刘子奇把水龙头扭开了些,让水漏的慢些,他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拖沓拖沓地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

刘子奇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了下吧,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无视柜子门口站着的长发女人。

凌晨四点的时候,刘子奇又醒了一次,站在他柜子门口的那个女鬼已经不见了,他又看了看床头柜上,不出意外的的趴着一个小鬼。

他半起身,喝了口晾在床头的白开水,又躺下睡了。

经历的次数多了,刘子奇已经摸出了这些东西出现的顺序,比如每次那个白衣女鬼出现后,都会跟着一个穿红肚兜的秃头小鬼,在这之后会是一个穿红嫁衣扎羊角辫的半大女孩,再之后是个浑身浮肿,脖子上长了第二张嘴巴的男人,还有一个拿着刀的女人,一个长舌头垂到下巴的长袍秀才,和一个脑瓜子被削掉一半的军装男人。

那个半大女孩子是刘子奇最愿意见到的,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会搭理刘子奇的鬼,唯一一个不会一直随时随地跟着他的,女鬼,尤其是在上厕所的时候。

这让刘子奇保留了那么一丁点的羞耻心。


小席子的茶余饭后

从南京回来经过的路口

雨滴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啪塔啪塔的声响,折射着信号灯和街边商铺的色彩,模糊了视野,直到实在看不清前面了,雨刮器才发出吱嘎的一声,把一切都清得干干净净。


2018.12.02


小席子的茶余饭后

去南京充数的第一天

小席子现在在南京,听了一下午毫无意义的会议报告,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更在意的是明天的学术报告和专题讲座。

地方大的不行,小席子和同伴一致认为没有配厂内代步车真的是太不人性化了。他们走了一大圈,才终于到预约的酒店。

软底的一次性拖鞋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厕所的冲水声还没有消失,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尽量不去吵到对面已经入睡的同伴。

房间黑的不行,只留了一盏浴室的小灯,轻轻的亮着。


2018.11.30


小席子的茶余饭后

雾未消尽的傍晚

小席子坐在父亲的车里,车子走在桥上,天是昏黄的,在比他高和比他低的地方充满了雾气,让人看不清远处,连呼吸都感到粘滞,不属于自己的冰凉潮湿和灰尘味道钻进他的气管,胸口充满他厌恶的感觉,让他只想快些到那个屋子,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2018.11.30


离去的

她像樱花,

灿烂的,温暖的,

粉色调的滤镜,

伴着潮湿的春风,

吹进冒着热气的茶杯里,

在水波荡漾中乘上绿皮火车,

远离让她疲惫的一切,

使向不知名的远方。


捧着茶杯的小姑娘,

梳着羊角辫,

绑着樱桃坠的红头绳,

惊喜地对着她微笑,

她回以盛开的美丽。


那美丽予我来说,

就像暴雨予沙漠中的旅人,

空气予深海中的溺水者,

星星予地面上的梦想家,

那样美好,

那样遥不可及。

是救赎,

是让我为之付出一切的希望,

是我怎么也够不到的未来,

是我不能理解的一又十二分之一。


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幸福,

所有美好的一切,

而我却给不了你任何,

我不是他,或是她或是他。

我所能做的一切只有看着你,

看着你给我看的一切,

然后赠与你你曾赠与我的。


由衷希望你能永远感受到温暖快乐,

我永远爱着你,

就像你爱着每一个你遇到的人。


私心把两个合在一起发一遍

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肮脏的,

卑劣的自大的脆弱的,

麻瓜。

那些牲畜。


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离开了我,

为了他们离开我,

离开我们伟大的目标,

离开我们曾经的诺言,

离开你深爱的我。


你背弃了我,

视我为仇敌,

站在我的对面,

遥远的,不可跨越的鸿沟。


你还在怪我吗,

为了你脆弱的家人,

还是为了你自私的爱。


我永远不会允许,

你离开我,

离开我而去亲近其他人。

其他任何人。


你不会需要你的学校

你的学生,

你的家人,

除我之外的一切。


他们不会理解你,

他们不会像我一样,

让你疯狂。


你应该是我的,

站在我的身旁,

和我一起见证,

伟大未来的诞生。


你会回来的,

一切都会如我们最初梦想的那样,

如我们最初约定的那样,

如我们的血相互融合时那样。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而你将永远不再离开我,

永远属于我。